笔翠小说 > 修真小说 > 涉川 > 23.第二十一章:激战黑虎岭
    御灵门长老彭钺,不断驭使着巨大的灰色骷髅,猛攻易思岐道力所控的巨大树人。易思岐毕竟修行略逊一筹,树人一直只有招架之力。眼见着姚洛雨一直在与檀宇清聒噪着,已受伤的颜晗与甘若怡还是赶紧前去支援易师兄,总算略微挽回了一些颓势。

    姚洛雪与祝离依旧不紧不慢地斗着,一时间也难以分出胜负。

    这边于是剩下了姚洛雨与檀宇清,但两人之间的差距确实显而易见的。

    姚洛雨终于再度出手了。他快步奔来,左刃前刺;右刃同时横切而来。

    檀宇清深吸了一口气,自己此时已没有选择。他告诉自己,虽然武艺与对手有差距,但气势上却一定不能输,也尽量不要让对手抢身到跟前,从而让自己被迫用长兵器与对手的短刃贴身肉搏。

    此时已是“背水一战”,檀宇清寒铁短枪直刺而出,简单的一招却有着惊天的气势。姚洛雨于是右手回刀格挡;待到姚洛雨右刀切上枪头,檀宇清汲取了上一回合的教训,使上了一招“千金坠”,枪头把长刀压下约半尺,又立刻发力向着对手前胸刺去。

    对于檀宇清的临机而变,姚洛雨心中也暗自叫好。姚洛雨的功力及临敌经验自然远远胜过檀宇清,只见他从容地左手反向一切,用刀背震开了就要近到胸口的寒铁枪;身子却如同一只光滑的泥鳅,顺势沿枪杆往前一转身,右刀又立刻横切而来。

    面对着对手层出不穷的招式,檀宇清一时间没有主意,于是只得依样从短枪的另一侧反方向转身,手握住枪头,用枪尾向对手弹去。虽说这一回合勉强化解了对方的攻势,哪知却还是慢了半拍,大腿被柳叶刀扫中;虽说未及筋骨,却还是隐隐生疼。

    这一回合之后,檀宇清已心知自己定然敌不过姚洛雨,但想到御灵门一行是为自己而来,而几位师兄此刻正为着自己与拼死相斗,他心中的斗志又再度燃烧起来。他咬紧牙关,奋力释放自己着内劲,挥舞着寒铁枪,卷起朵朵如梨花般的钱花,再度向着姚洛雨攻去。面对强大的对手,进攻尚有一线生机,但若退却是必遭败亡。

    姚洛雨不再抢上,他手中双刃飞舞,在身前卷起一道道银色的刃幕;刀枪碰撞,接连发出几十下“叮叮当当”的声响。当此招气力用尽,檀宇清于是又纵身一跃,再度加上一分气力,一招“箭雨流星”,凭借着俯冲的气势,再次向对手攻去。

    枪这般的长兵并不善于短兵相接,在对战中只有充分发挥气势及力量上的优势,并努力与对手保持着一定的距离,才有取胜的可能。经过这一番激战,姚洛雨此时双眼放光,檀宇清虽然气力比之自己逊色了不少,但气势上却丝毫不怯,这样的对手已经足以让自己兴奋起来了。

    姚洛雨轻巧闪过这一击,持刀再度抢上。双方互有攻守,只斗得火花四溅,金属撞击之声不绝。

    在缠斗之时,檀宇清听到姚洛雨悄声告诉自己:“你只管把你檀家的枪法使出来,招式越快越好。”檀宇清不知对手是何意,不过此时已无退路,虽然大汗淋漓,但也只能把檀家枪法混合着百鸟朝凤枪法,招式变换着使将出来。

    枪法变幻得让人眼花缭乱,而姚洛雨也是刀法迅捷,双刀配合更是天衣无缝。几十回合下来,檀宇清还是未能伤得姚洛雨分毫,不过自己身上却多处挂彩,但姚洛雨似乎留有余力,自己身上的伤口均未及要害,也只是一些皮肉之伤。

    枪法大开大阖,气势惊人,但气力不足便难以持久;檀宇清在武艺上不及对手,只有力图在气势上压过对手,虽然自己得多费一番的气力,但也只能尽力拖延,等待着涂山援军的到来。但此时檀宇清身上已多处刀伤,虽又勉力坚持了一阵,但此时已觉得天昏地暗,气力已不复初战之时了。

    檀宇清眼光迅速扫过战场,见到此时颜晗嘴角带血,似乎难以支撑;而易师兄也处于明显的下风;于是只得再度强打起精神,再次向对手扑了上来。

    对于心知不敌却依旧锲而不舍的檀宇清,姚洛雨心中也暗自感叹;虽然自己一直处于优势,但他并不准备立刻使出杀招,只是反击之势却凌厉起来。眼见檀宇清已经渐渐不支,甘若怡不得不从与巨骷髅的战斗中抽身出来,她手握着朱雀环,念起咒语,一只尺余长的火鸟从环中飞出,向着姚洛雨俯冲而来。

    这召唤出的火鸟似乎有一些灵性,虽然杀伤力远不如在崖下山洞面对黑虎时放出的火球,但好在可以由施法者的念力一直控制着方向,从而避免误伤自己的同伴。

    此时有了火鸟的掠阵,姚洛雨不得不分心躲闪火鸟,檀宇清所受的压力一下子减轻了不少。不过檀宇清也心知,对手若放弃与自己搏斗,转而冲向颜晗或甘若怡,此时的体力是断然无法再拦住对手了。万幸的是姚洛雨似乎并没有这样的想法,依旧与檀宇清紧紧纠缠着。

    双方再度拼斗了二十余回合,此时涂山一方均更处于下风,但是对手彭老怪的耐心也已被耗尽了。想到自己对几个小辈出手,却迟迟未能拿下;而姚氏姐弟更是出工不出力,倘若再僵持一会,涂山的援军一到,只怕是难以收场了。彭老怪咬咬牙,看来只有自己祭出绝招,尽快解决此间的争斗了。

    彭老怪缓缓闭上双眼,左手捏个法诀,右手舞动着骨杖;只见骨杖逐渐发出胆蓝色的亮光,尽管秋日夕阳尚未坠山,但一阵阴风突然平地而生,呼啸着向着此刻黑虎岭峰顶的涂山一众人席卷而来。

    当阴风刮到,檀宇清只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,瞬间如坠冰窖一般。而这阵阴风势还逐渐强劲,呼呼作响地卷起落叶和碎石,再度向着众人袭来。姚洛雨此时停止了进攻,颇有些遗憾地摇摇头说:“檀宇清,看来这次你们是在劫难逃了。”

    此刻在崖顶另一处,灰色的巨型骷髅也变得愈加兴奋和狂暴起来。它张开巨口,一声仰天大啸,眼眶中的蓝色火焰更加炽烈地跳动着;眼眶中两朵蓝色的阴火突然向着自己的双脚喷出,缠在双腿上的荆刺一下子退缩了回去。

    易思岐道力所控的树人已多处受创,甚至木手也断了一只。当树人再次向巨骷髅攻来,巨骷髅突一低头,向着树人的躯干猛撞而去。只听“咔嚓”一声巨响,树人被拦腰撞断。易思岐道力受创,口中猛地喷出一口鲜血,此时已再也没有了还手之力。

    狂热的巨骷髅又是一声长啸,他突然缓缓转过头来,紧紧盯着檀宇清,眼眶中的蓝焰更令人不寒而栗。它放弃了易思岐,突然向着檀宇清猛冲过来。

    御灵门此行的目标只是檀宇清,对于涂山诸人也不必进行无谓的杀戮,以免招惹更大的麻烦。

    眼见着狂奔的巨骷髅,此刻涂山诸人俱是有心无力了。颜晗拼尽道力放出一张雷符,一道闪电劈在巨骷髅的肩上,虽冒起一道青烟,却丝毫无法减缓巨骷髅的脚步;甘若怡释放出巨大的火球,祝离的长鞭也远远攻了过来,却依旧无功而返。眼见巨骷髅离自己越来越近,檀宇清心知自己定然不是对手,心下一横,转身向着身后的悬崖奔去。

    时间仿佛慢了脚步,原本喧闹的峰顶突然一片沉寂,奔往悬崖咫尺的距离,却让檀宇清觉着用去了好长的时间。巨骷髅的愤怒的低吼、几位同门焦虑的大喊声,变成了回音在脑海中反复地回荡着。

    檀宇清平日里如同自己父亲那般沉稳平和;但当他见到至亲们为了自己奋身陷险境,在他身体中鲜卑血液所遗传的狂热便会如同漫天的洪水,彻底冲破自己心中理智所铸的堤防,哪怕让自己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。

    檀宇清终于冲到了悬崖边上,当他再度回头凝望着自己的同门,他能看到他们的焦虑与心痛,还有眼神中属于至亲们的关爱与不舍。那一刻,一丝暖意涌上心头,尽管依依不舍,但他还是决绝地转身,纵身一跃跳下了悬崖。

    檀宇清那时并不知,在他还没有完全坠到崖底之时,吴师叔和韦恪所带领的涂山援军已经接近了黑虎岭峰顶。

    失重的檀宇清急速往下坠着,风的呼啸声在耳畔呼呼响起,虽是不长的时间,但他所经历过的那些难忘的点滴,此刻却如同白驹过隙般在他脑海中重演着。他回忆起儿时在江州的美好岁月,严厉但慈祥的父亲、美丽而娴静的母亲,还有那些照顾着他一同长大的兄长们;他还想起了逃亡的日子,在荆州遇到情投意合的月霖姐姐和冲之兄弟;他还想起了在涂山修行时与众位师兄师姐们相处时的点点滴滴,让他再次觉得平静且温馨……

    或许是在坠落到一半之时,一棵在悬崖上坚强生长着的大树挽救了他。大树往外延伸的粗壮枝干虽然没能最终接住檀宇清,但还是减缓了他下落的趋势。

    檀宇清只觉得后背一阵剧痛,又听见枝干折断的声响,自己也被这崖上的大树从回忆中生生拽了出来。疼痛让少年更加清醒,他睁开双眼,强烈的求生欲望一瞬间涌上了他的心头;他紧握着手中的寒铁短枪,往着悬崖的石壁上猛刺而去。短枪在石壁上不断擦出火花,虽然气力不济,无法让少年最终停止下坠,但下跌的势头却缓了些许。

    不多时,檀宇清跌落崖底的深潭,只听一声巨响,湖面上溅起一大片水花;檀宇清原来就受了一下伤,由于落水前的缓冲,这一下虽不致命,但凶猛下坠之力但还是摔得他全身麻木,一下子缓不劲来。

    跌入潭中的檀宇清勉力睁开双眼,潭水清澈透明,鱼群在眼前游来游去;他甚至可以看见不远处的青山。只是冰凉刺骨的潭水不断地往他耳鼻中涌去,让他几欲窒息。

    檀宇清缓缓地往潭中沉下,当青山渐远,他不禁又想起初到荆州面对柳元景之时:那时他是淹没在混合着泥沙的滚滚江流之中,幸亏遇上了关月霖、祖冲之,还有他们的“沉鱼”。越是回忆,檀宇清精神越变得恍惚,但他还是努力地想要把那段往事从记忆的片段之中再度摘录出来:

    月霖姐姐和冲之兄弟当时为何会出现在那里?

    他们似乎是准备伏击一只鱼怪;

    对了,那怪鱼最终被自己侥幸杀死了;

    关姐姐得到了那怪鱼的内丹;

    那枚内丹关月霖作为礼物赠与了自己;

    那是关姐姐送给自己唯一的东西。

    他左手还紧握着短枪,那是父亲留给他的;迫切的思念也让檀宇清用尽全力,右手从怀里取出了那枚内丹。

    这内丹本是水妖之物,和水一接触便泛出柔和的黄色光晕。寒潭中一阵暗流涌动,虚弱的檀宇清几乎脱手,他得勉力把内丹凑到眼前,蕴藏灵力又从指缝中流了出来,让檀宇清得以再度呼吸起来。

    这枚小小的内丹,不仅蕴藏着关姐姐的一片真心;或许此时是命中注定,或许只是侥幸,又是在水中,这次是关月霖赠予的内丹把檀宇清从死亡的边缘又拉了回来。

    就在那一瞬间,一股清朗之气冲入灵台,檀宇清只觉得自己突然变成了一只游鱼,又可以自由呼吸了。这突如其来的转机让檀宇清异常激动,尽管全身还是疼痛依旧,但双腿已能活动;自幼在江边长大的檀宇清水性还是不错,他扭动身体在水中转身,双腿后踢,奋力地往水面游去。虽然每上升一尺都颇费一番心力,但奋力向上的檀宇清终于还是离水面越来越近了。

    眼见就要绝处逢生,水底突然传出一声如雷鸣般的嚎叫,一个巨大的漩涡从水中卷起,把就要精疲力竭的檀宇清又生生地拖回了水中。此刻的檀宇清再也坚持不住,在水中昏厥了过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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