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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《三百九十八》有你杵着

    太后要来,我怎么忘了这茬儿?黛玉狠狠的掐了自己一把。追莽荒纪,还得上眼快。终究要面对那些让自己痛心的人,躲是躲不过,也用不着躲避。林家女孩儿,不会这么没出息,来就来吧,谁怕谁?是你老太太对不起咱们,又不是咱们对不起你。见了面,看你怎么解说,脸上乌云消散,代之而来不经意的一声浅笑。

    乾隆黑了脸,原本还想着她为难、害怕,会求自己护着她,慰劳一下朕为她受伤的心,看起来满不是那么回事儿。皇额娘,您这张牌也有不灵的时候?直觉到一股凉风袭来,不禁打了个喷嚏,谁骂我?对上黛玉笑微微的娇颜,一股怒气涌上心头。

    “玉儿,想起什么来了?这么乐?”乾隆逼了她一句,不觉带出质问的腔调,怎么说。朕也比你多吃了十六年的饽饽,不信能在你面前跌份儿。

    钱陈群原本没有留意黛玉这边,满脑子想的是,怎么安排全府内眷们挪动地方,。乾隆与黛玉过来,是暗访,诸多礼仪可以免除不计,一处《溪柳阁》就能安置。太后不一样,凤辇过来,不说天下皆知,也是全嘉兴城轰动。钱家接皇太后、皇上圣驾,这得多大的福分。话分怎么说,康熙爷在世时,南方诸位官宦世家接驾,往里砸银子,拉了不少亏空,弄的后来惹出不少是非,至此,还有衰败下去,一厥不起的门第。

    钱家不能这样,也不会这样,时间紧,腾出正房、主宅就可,少不得一家人屈就在耳房、僻静的小院里凑合几日吧。正要向乾隆表忠心,说点儿感谢皇恩浩荡的话,猛听乾隆对黛玉有此一问,觉着新鲜。还没想出避讳的理由,接下来的话,容不得他不听。

    一丝红晕挂在黛玉脸颊,更显娇羞的滞住,就这点儿得意还让你看了去,哼,说就说,让你知道什么是高人。灿烂的一笑:“皇额娘要来了,玉儿心里高兴。自打出了宫,心里就放不下她老人家。这会儿想起来,还是她老人家心疼玉儿。要不是......。”

    “好啦。”乾隆急忙拦住。“朕知道你的孝心,皇额娘也是明白的。”那话就不要提了,你会缺银子?拿那事儿把我额娘扣的死死的,至今让老太太想起来就咳嗽不止,弄不好落下病根儿了。

    孝心?孝心能当饭吃吗?你们家老太太利字当头,早就被她丢到茅厕去了。想起来就伤心,咱不说知恩图报,凭咱几次拼死救你们娘俩,也不该使出那一手伎俩。痛心啊,大位、利益面前,你们母子狠狠的教训了我。受教了。浅浅一笑:“玉儿知道皇额娘最是慈善,总想跟着学点儿,可惜太愚昧,悟性太差,竟是连点子皮毛也没学着,想起来就懊恼,这回皇额娘亲到,玉儿就盼着这天,能再次聆听皇额娘的教诲。”

    钱陈群赞叹的点着头,怨不得这母子二人放不下黛妃,瞧人家这胸襟,这份儿孝顺,不愧是林如海的女儿,好样的。朗声笑道:“皇上和娘娘对太后真是孝心可嘉,让人感动,老臣,真是欣慰,您二位坐着,臣去看看夫人那边儿,皇恩浩荡,臣这里也要加紧准备。皇上、娘娘随意,随意。”

    乾隆被黛玉的话,刺的很痛,又不好在钱陈群面前解释、发作。见人家识趣儿离开,正和心意。矜首微笑,由着他自去。自己一大家子过来,占用人家的府邸,怎么也要让人家安排调度去。俯身贪看黛玉,眼里俱是歉疚。

    黛玉痴痴的盯着画册。心里痒痒,也想挥毫泼墨作画,抒发一下自己的情思。觉着身边有了不明征兆,抬头一看是乾隆。轻启娇唇,微不可见的问:“皇上,玉儿有什么不妥?”

    乾隆意味深长的凝视着她,半晌说了一句:“玉儿,别怕,一切有朕。”

    “一切有朕。”那得看什么时候,总是能说出这样的话,也是暖人心。黛玉轻声笑起来,笑的乾隆发窘,不知道她笑什么?恼怒的瞪着她,等着她解说。

    好一会儿,才见她金口吐真言:“玉儿知道,有皇上杵着,什么样的风浪,玉儿也不怕。”

    “啊?”乾隆噎住,一阵后悔,这丫头,别闹出什么幺蛾子,让我坐蜡。不放心的订正一声:“也不能为所欲为。”

    “后悔啦?就知道你没那么好心。不过是骗骗我,让我受宠若惊犯迷糊。等见过皇额娘。捞点儿好东西,送你们登上北上的舟舫,我就回绛玉庵。”

    “你?你是真迷糊啊,迷糊的还挺厉害。连自己是谁也糊涂了。好啊,黛贵妃。”乾隆面色不悦,冷言相讥,一反这些日子的温柔体贴。

    用你提醒,不就是个妃子,还是个下堂的。黛玉也使气反讥:“不值一提,下堂妃子,有什么说嘴的。等给皇额娘请过安。我就回去。回来省亲,是皇上和太后旨意。算算日子,还早呐。再加上为外祖母守丧。”

    乾隆一把将黛玉琯在怀里,恶狠狠的低声道:“贾家的事儿,朕已有恩旨,不许再提。想守丧,回京城也能守。回去后,你就住在大观园里。为你,朕破格儿认了,你见过几个宫妃回家服丧,还一住就是好几年。”

    黛玉知道不小心戳了人家的心肺,低声问:“我回家看祖母,皇上和太后为我圆了场,玉儿也不是不知道好歹。就是,回去不会挨一通板子,发配到冷宫去?”

    “哈哈,你还是怕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又不是铮铮铁汉,又没有挨板子的瘾,又不想去那个破地方待着。”

    乾隆笑的奸诈,心道:玉儿,你知道怕就好。体贴的安抚她:“让你挨板子,谁吃了雄心豹子胆?朕舍得吗?皇额娘一想起你就伤心,怎么会呐。你玩儿也玩儿够了,想看的也看了。这两日生受你,皇额娘的事儿,多操点儿心。给朕个面子。”

    黛玉才不想揽事儿,躲得越远越好,忙说:“这,玉儿久不在宫中,生疏了许多,还是让别的人主事儿吧。”

    “此次南巡,跟着出来的就你的分位高,你就这么懒,难不成让皇额娘自己忙和?”把脸一板,没的商量。

    看着时候不早,唤进来骆吉,前头引路。带着黛玉回到《溪柳阁》。颜芳还在养伤,侍候主子的事儿由春纤领衔。见他们回来,急忙带着宁珍、秀荷及两个宫女迎上来。

    “皇上、娘娘回来了,这会子用饭不?”已是正午,厨房刚派人过来询问。

    “上吧,抓紧点儿。”乾隆有些倦怠,走进堂屋就靠到榻上。

    黛玉也不吭声,待春纤等人摆好饭菜,跟着乾隆就座,默默的用毕,见他被骆吉请出去,才把太后要来的事儿,跟春纤她们三个人说出。

    正说着,一个宫女端着一盘子帖子给黛玉。

    黛玉拿起一封帖子,打开看了看,放在一边,吩咐着:“时间短,事情多,明日早起,咱们一总召见她们。”话没说完,钱府又来个丫环求见。

    问了才知道,钱老夫人把正房、厢房、跨院腾出来给太后做行宫,自家人挪到一个小跨院里暂住。正派人收拾,请她去把把关。

    黛玉不敢耽搁,忙扶了春纤跟着那个丫环过去。

    一看差点儿没乐岔了气,好好的宅院,弄的鸡飞狗跳,人人乱作一团。倒是老夫人,坐在一个软榻上,指点着人们的行事。

    黛玉走过去,寒暄几句,劝着:“临时歇息,大致不错就行了。又不是常住,别弄得一家子不安生。太后知道也要责怪的。”想起太后平素习性,又指点了一些个宫中忌讳。

    见人家忙,自己别碍事,就指着要去探视絮兰伤势,借故闪开走人。

    絮兰无聊的正跟自己赌气,受伤后,除去太医按钟点给她疗伤、把脉、行针,有两个婆子照看之外,轻易见不到人影。跟在林府天壤之别。人生地不熟的,也不敢发飙,只好蛙在这个小小的房里生闷气。思念起黛玉,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不来看自己?是怨自己鲁莽,不该过来?还是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过来?按说颜芳不会不让她知道,没准儿连颜芳这会子也见不着她。要想个法子,见她一面。不然,自己这身伤挨的忒冤枉,这亏吃大了。正胡思乱想间,听着外面一阵慌乱,那个刁婆子吭吭哧哧的噗通一声,不用看也明白,一准是下跪。会是哪个过来?极想起来看看她的窘样,又一想,就这样出去,太抬举她了。听着门开了,她忙闭上双眼假酣。

    有人走近帐子,就坐在床边上,好闻的气味儿漫过来,好似在哪儿闻到过。

    一声轻叹:“这丫头,睡的倒是实诚。”

    “主子,咱们走吧,看人家这样,是不待见咱们来。”

    “也是,等她好了再说吧。”

    絮兰激棱一下,睁开双眼,惊喜的喊着:“婶婶,我就知道你不会忘了我。呜,呜,呜。”一跃而起,扑到黛玉怀里恸哭起来,险些把黛玉撞个跟头。

    黛玉咧咧嘴,强忍着没躲开她,见她这样儿,也是心酸。好好的一个女孩儿家,抛头露面行走江湖不说,又受了伤,也没有家人照看,傍着皇家的面子,寄居在钱府。看刚才那两个婆子的举止,知道絮兰定是不会如意。这也不怪钱家,要迎太后凤驾,要小心谨慎的伴皇驾,还有自己这个妃子,已经是殚心竭力,能拨出两个婆子已是不易。逗趣儿着:“看你这样儿,哪儿是在养伤?钱大人把你当成菩萨供着,小脸儿都圆了,身子也富态多了,比在林府还强啊。行了,咱们走。”

    絮兰滚落到地上,哀哀相告:“不,婶婶,絮兰有要事禀报。。.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