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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《三百二十七》如此母子

    是谁让贾珍如此动怒,竟然不顾对方是个半大的孩子。凡事有因必有果,谁种下的仇恨,谁来收获。

    来的人是贾雨村的长子,贾禄全。这孩子身子还没完全长开,显得几分生涩,几分讨嫌。既不像他死去的娘,也没随了雨村。少了些油滑,倒是生就一副倔强性子,就是用的地方偏了。贾家没被抄家时,也跟着雨村过来走动过,跟贾氏族人连了宗,按排行,也该叫贾环一句什么的,贾府倒了运,连雨村都翻脸不认人,这小子还能好到哪儿去?扯住贾环就是这话:“贾环,你给爷说清楚,那个臭*子上哪儿去了?要不,你们就交人。”

    贾珍认得雨村的儿子,心想,这会子不在家里躲着,到咱们这来,居心叵测,决不能留下他们。即便是咱们被朝廷废了爵位,也不容你们这些人作践。才有了勃然之怒。

    那几个跟来的小厮、家人见贾珍的气势,也萌生出逃逸的念头,瘦死的骆驼比马大,人家也是在朝廷多年,难得会有那知己相帮,咱雨村大人,从一介白丁起家,就一个苦读的书生,去赶考,再就是高中,接着做官,后来被革职;有好人相助、帮衬复出,再高升,这阵子被圣旨拘在府里,不得擅自出入。老爷从昨晚被刑部的人带走,至今毫无音讯。家里的人,各个自危,巧不巧的,那个即将做老爷填房夫人的薛宝钗也失去踪影,你走就走吧,又没正式嫁给雨村,这会子逃遁不丢人,好不好的老爷书房里什么要紧东西不翼而飞。

    雨村不在家,长子就是当家作主的人,经有心人点化,贾禄全一声呼喊,叫上人出来追寻。诺大的京城,哪家是你能搬弄的?没踪没影的往哪儿扑腾?也不知是哪个机灵人出的点子,让到贾家寻问。贾家跟薛家有亲戚关系,又是薛氏先头的夫家,一个女人,又在夜里,能去哪儿?问问兴许能找着去处。

    一群没脑子的人,跟着位少.不更事的主儿,到了贾家大门口,就是一阵擂鼓般的叫嚣,惊的鸳鸯都没敢去开门,不敢惊动贾政,直接把贾环请过来。

    贾环把门打开,对着来人就是一.通臭骂。“何事找你爷爷?讨赏也没这么性急的。有话说,有屁放,爷还急着去衙门理事。”明明认出来人是哪个,就是装不认识。

    贾禄全也不叫破,大家彼此彼.此,只管大呼:“少说那些没用的,那个臭*子呐?你们定要把她交出来,不交出来,爷就不走了,在这儿等着。”

    贾环哪能吃这个亏?人家*子*子的叫,弄的他丈.二和尚摸不着头脑,也硬生生的还回去。“*子?回你们家找去。咱这儿都是正经人家、大家闺秀,良家女子。”

    “你?爷找的就是你们家的亲戚,薛家的*子。”

    “薛家的?听说是作了你的后娘,几时继母变*子,主.母变成个ji了?这雨村家里真是好戏连连,有趣儿的紧啊。哈哈。”笑的前仰后合,没个形象。

    那贾禄全别看是雨村长子,毕竟年少,又没见识.过什么大阵势,不像贾环,也曾长途跋涉送亲到隆岭,也曾君前见驾,被恩赏过光禄寺典簿候补,做过从七品小官,拿过朝廷年禄薪银。咋呼个人还不是玩儿的?说的话,想有多损就有多损。气的那孩子火冒三丈,跟着就要上赶着打人,那跟来的人,只管在一旁一味的起哄架秧子,看热闹。巴不得贾环和长子来个蒙古式摔跤,给大家逗逗乐子玩儿。

    这当儿,贾政也.被惊动,披上件大褂儿走过来,一听又是跟薛家有关,气的他话都说不利落。正人君子跟一帮小玩儿闹讲理,比对牛弹琴也丝毫不逊色。

    恰好贾珍父子过来,耍横、耍混,人家都接得住。一句话就要报官。

    那个二愣子,倒也不含糊:“报官也是一样,不交出人,咱们没完。”这小子,你还真当自己家是朝廷衙门,也不想想怎么救爹。

    贾蓉也不跟对方废话,听自己父亲要报官,就叫过刚进院门的林之孝,去府衙面见知府大人,请他料理此事。

    林之孝答应一声,转身就往外走。

    那跟来的小厮、家人们急了,什么事儿就怕认真,真要叫起真来,雨村的长子决计讨不了好去。有那识相的忙上前打圆场。

    “二老爷、珍大爷、环三爷,小蓉大爷,咱家的小爷不晓事,得罪各位了,您几位是宰相肚子能撑船,别跟他一般见识。您回去养精神,咱们走了,您别送。”扥着贾禄全就往外走,生怕贾环把这事儿坐实。

    正这时,远远跑来了两个人,看样子是雨村府里的,见此急道:“你们还在这儿闹腾呐,刑部来了好些人,指明了要大爷回去,府里被抄了,人都被抓到狱神庙。”说完就跑了,人还不错,知道送个信儿。

    风水轮流转,这一回转到雨村府上。顿时吓的那些人魂飞胆破,各个逃生去也,丢下那个贾禄全呆呆的看着这一切。他,此时此刻,成了一个孤儿,一个流浪儿。

    无情的门“碰”的一声关上,他悻悻的他往前走,没走几步又停下,家在哪儿?猛的想起父亲的安排,又一次牵动他对宝钗的恨,不是因为你,我能这么慌神?失却分寸?爹爹入了大狱,弟弟妹妹也陷进狱神庙。不行,我的看看去。疾走如飞,临到了府门口,门前的人都不认得。总算是还不笨,躲在一旁查看动静。

    从里面传来说话声,还有脚步声,两位大官由雨村的管家陪着走出来。

    管家点头哈腰的巴结着:“二位大人放心,奴才这就去找贾雨村的长子,有些事儿,就得着落在那小子身上。贾雨村特别相信他,有什么重要的事儿,也单独跟他说,要紧的东西也交给他。那东西定然在他身上。”

    小人,十足的小人,枉咱们贾家待你不薄啊,到了关键时候就反咬一口,我怎么就没看出你的真面目,可怜啊,爹爹好些事儿都是他经手,这会儿他反叛咱们,家,毁了。我该怎么办啊?爹爹呀,弟弟妹妹呀。可惜出来时太慌张,竟是没带些银两出来,身无分文,何处安身?不敢让人认出来,沿着宁荣街急匆匆的走下去。

    忽然想起一个地方,再一拾掇一下腰间,发觉在佩件的小零碎儿里,正拴着一把钥匙。暗赞自己一下,我真聪明,没把这要紧的小玩意丢在卧房里。轻叹一声,唯今之计,也只好去那个地方避风。

    还是爹爹有先见之明,让自己去安置打点好,心里有了希冀,二话不说的朝着那个所在走去。临到那个院门前,发觉有一个人杵在那里,心中一悸,有人走在自己前头等着,糟了,真是没活头儿啦。待要躲开。再一看,那人眼熟啊,是个女人,是她,竟然是她?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那人面前。

    就见那人含笑打量着他:“大爷,你也逃出来了。正好,开门吧,别说你没钥匙。”

    宁荣街的动静,早就传遍了周围,贾家的人得知雨村家的下场。各个含笑相庆,还特意置了桌酒席,一家人出了这口恶气。雨村该死,雨村活该倒运,没一个同情他,惦记他。

    倒是宝玉,听到宝钗失踪的信儿,倍感惆怅,这个一心想着攀上高枝儿,实现青云志的表姐,又有怎样的举措,逃脱、出走,该是赞赏她,还是鄙视她。尽管雨村的儿子没说出真情,想必也是要紧的东西,不然,又何必大动干戈到这里。

    今儿天气不错,太阳光也挺给大伙儿面子,阳光灿烂的日子,最适合晒东西。湘云抱着自己棉被出来晒,又让麝月把王夫人、宝玉和她自己的棉被也拿出来晒,见晾衣裳的绳子不够,又让贾环帮着拴了一条绳子。

    这样乐和的氛围,也让宝玉在屋里坐不住,缓缓走出来,看着外面,初冬时分,好天气不多,享受一番,何乐而不为。

    贾环见宝玉出来点下头,匆匆离开家。这阵子又揽上件差事,在知府里帮着师爷打杂。说是有几桩大事儿,忙得不可开交,急需人手。

    宝玉示以微笑,这个弟弟小时候不显眼,这几年倒是显出几分才干,也能给家里挣点儿银两,不像自己,只能靠着老太太过活。

    见他出来,湘云拿出一个小凳子,放在朝阳地方。宝玉坐下,看着湘云和麝月忙和着,感到欣慰,他满脸都是柔情,这样的家人,是自己一直向往的。忽觉一滞,这样的家,该是自己和林妹妹拥有,才是最美满的。可惜啊,林妹妹,你不好过;我,也难过。你,那里,我去不得;我,这边,你也进不来。四妹妹能去找你,伴你。我却不能。只有在心中思念你。原想,你离开咱们贾府,能过上好日子。没想到,还是被那人伤了,伤的那么惨痛。眼里滚落出热热的泪珠儿,让湘云看见,满心的欢喜化为乌有,代之而来的是莫名哀伤。她想到了她,她是懂他的。

    没人觉察到有人走过来,那人走到宝玉身前,惊讶的看着他脸上的泪痕,还是说了:“老太太叫你,快去吧。太太也在。”鸳鸯又补上一句。

    宝玉听说贾母传他过去,又有母亲在,心里不由得蒙上一层阴影,不好的感觉冒出来,倒也没耽搁,起身跟着鸳鸯就往上房走,想起自己刚才落泪,伸手掏出帕子擦了一把,整了整衣冠,走进去。

    鸳鸯还是老样子,坐在廊下的矮凳上看着湘云和麝月发笑,笑的暧昧。

    屋里,宝玉先给贾母请安,再给母亲请安,而后,侍立在一旁。

    贾母疼爱的看着他,让他坐在自己身边。“瞧这孩子,脸上怎么啦?”

    宝玉吓了一跳,忙说:“脸上会有虫子不成?不会呀,这天气再好也是寒冬,虫子都冻死了。”

    贾母笑了:“这孩子,就会逗趣儿,让我开心。”

    “老祖宗,孙儿别无所长,要是能像老莱子似的,让您和太太常开心,孙儿求之不得。”(老莱子,是东周时楚国人,以古稀之年,待父母如同小孩子一般满怀赤诚,体贴入微,关心备至。是二十四孝中戏彩娱亲的人物。)

    贾母有些感动,想起贾府没被抄家前,宝玉在府里是何等的风采,家被抄,又不是他的错儿,是薛家姑娘居心叵测害的咱们。可怜的孩子被牵连着在狱神庙受了多少罪,这身子骨还没好,长叹一声,看看王夫人,开口道:“宝玉啊,你这孩子,身边光有一个麝月侍候哪儿行啊,为了你的身子骨,你母亲和我商量了,娶湘云过来做你的正妻,这也是你的心愿。咱们家虽说败了,不比当年。好在我还有些积蓄,拿出些银子给你们办了,也不叫冲喜,都是自家人,琏儿也快回来了,办上两桌的,大家乐呵乐呵,都带些喜气。”

    宝玉一听僵住,心知是母亲的意思,娶湘云没什么不好,就是自己心里再难放下别人,又不能把她当做麝月似的放在一旁,岂不是让她空担了虚名,总要自己真的放下黛玉,总要自己能接受她,当初在母亲面前担下,是为了湘云不被算计。这一次不同,要双方都能接受彼此,别又是惹出一个薛宝钗样儿的冤家,也知道湘云不是那样的人,她毕竟知道自己受到卫若兰之托,别有心存其他想法。忙说:“老祖宗,万万不可。”

    王夫人厉声问:“宝玉,你这是何意?当初不是你闹着要娶史大姑娘。”言外之意,这件事儿没的商量,你别把咱们老家儿不当回事儿。

    宝玉忙说:“太太,我的亲娘,儿子不是不想娶云妹妹,只是不想这会儿就娶她。老祖宗,娘亲,我身子这样,娶了人家,别人会怎么想?不是又有闲话,说咱们趁人之危,拿人家好好的女孩儿冲喜。”

    王夫人最不爱听这话,她一个寡妇,嫁到咱们家,这是高攀,有什么不如意的?自家儿子,不就是身子弱,好好将养一阵的,还有什么不行的。真要等儿子高中,入了仕途,那时候,自己不反悔,她就是烧高香了。都到了这地步,还有她挑选的份儿?真真不自量力。

    宝玉朝着贾母和王夫人跪下:“儿子没什么能耐,就只剩下这点儿傲骨、自尊,还求老祖宗和母亲成全。”

    王夫人大怒,指着宝玉气急,待要开口又咽下去,脸色苍白,恨恨道:“叫史大姑娘过来,叫她过来,我要听你亲口对她说。来人。”。.。